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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元区伤风,为何南欧易得咎?

2018-06-05 09:06:09 | 来源:中国商务新闻网 | 编辑:王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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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组阁乱局的峰回路转虽然暂救欧洲市场于危难,但其所反映出的现象规律却令人颇感无奈。综观近年来欧洲危机演化,此次的意大利,以及助推风险形成共振的西班牙,再推及之前的所谓“欧猪五国”,除爱尔兰外,希腊、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均位于南欧,就连塞浦路斯,亦常伴左右。

  为何南欧的国家频出“状况”?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认为,根本原因在于南欧地区政治、经济、历史和社会的二元化。可以说,二元化的南欧已成为风险的策源地和复苏的短木板,持续加剧后危机时代欧洲政治经济的脆弱化。

  政治文化更重“服从”

  所谓的二元政治文化指的是残留的威权型政治文化和新兴的公民型政治文化。

  回顾历史,在以流血革命的方式告别君主制后,南欧国家并未能一步踏入民主社会,而是普遍经历了一段极权统治的时期,1922年墨索里尼在意大利,1926年萨拉查在葡萄牙,1936年麦塔克萨斯在希腊,1939年佛朗哥在西班牙先后建立了独裁政权,直到1975年佛朗哥去世,南欧才真正翻过极权统治的一页,民主进程和公民社会建设得以加速推进。

  君主制和极权统治残留的威权型政治文化,一方面使得南欧民众普遍存在根深蒂固的“服从”心理,缺乏监督政府的意识和行动;另一方面使得各国地方政府习惯了“服从但不执行”的应对策略,政策落地缺乏效率。而由于公民型政治文化并不成熟,南欧民众在参政、议政过程中往往也欠缺足够的经验和理性。

  在此背景下解读欧洲债务危机。危机爆发前,南欧政府的透支风险和债务风险在积累过程中未能得以充分暴露,有失审慎的政府行为也没有受到民权的有效制约;危机爆发后,长期结构调整政策和财政巩固政策难以得到有效执行,民众在危机过程中的表现也较为激进,不仅增加了危机治理的难度,也加剧了危机引致的社会动荡。

  社会结构对立明显

  南欧国家的社会结构普遍呈现出精英阶层和大众阶层对立并存的二元特征。人数较少的精英阶层在资源配置和规则制定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人数众多的大众阶层则居于从属地位。联系两个阶层的主要是恩从关系,强调起点公平和机会均等的公民社会发育不良。

  然而,问题是南欧的精英政治本身十分脆弱,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缺乏经济稳定的基础,二元社会结构下南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产阶级,大众阶层享受福利,但不拥有财富的主体,经济增长缺少中坚力量的长期支撑,南欧国家一旦陷入危机,就很难像极具韧性的美国经济那样快速走出衰退。

  二是缺乏制度稳定的保障,二元社会结构下南欧虽然拥有较为健全的现代法律体系和社会制度安排,却缺少美国和中北欧那样的权力制衡,使得制度健全的外衣之下,充斥着权力寻租、庇护关系、黑幕活动等暗疾。

  三是缺乏社会稳定的环境,南欧国家是高福利国家,但高福利并不意味着社会公平,根据《社会民主之再思考》一书中沃尔夫冈·默克尔所做的实证研究,从贫困、教育、就业、福利和收入分配五个维度,比较欧美19个主要福利国家的社会公平,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和希腊的加权得分分别为-2.58,-2.71,-2.96和-3.09,和爱尔兰一起排在了最末五位,二元结构引致的社会不公使得大众阶层对精英政治的不满和憎恶长期积蓄,这正是危机治理过程中南欧社会动荡加剧,甚至出现反精英政治潮流和无政府主义抬头现象的深层原因。

  党群格局缺乏稳定

  不健全的政党和不理性的民众共同构成了南欧国家的党群格局。由于直至20世纪70年代,极权统治的阴霾方才散尽,因此南欧民主社会中的政党形成时间并不长,精英政治使得这些政党充满了“派系”色彩,政党竞争则变成了精英阶层内部不同利益集团的争斗,竞争过程并不是政治纲领的理性比较,而是恩从关系下施恩政策的利益比较,处于被施恩地位的民众也缺少对国家整体利益和长远命运的充分考量。竞争的结果往往是某一派系的短暂胜利,随之则是这一派系在执政过程中对自我利益的强化。

  不健全的政党体系使得南欧国家的政局缺少长期稳定性,短期看,政党竞争往往会陷入僵局,就像2013年意大利大选那样;长期看,基本没有哪个政党能够长期获得民众的多数支持,政党轮替执政较为频繁,施恩政策的连番强化让南欧国家背上了愈来愈沉的债务负担。此外,由于精英政治下南欧的社会团体数量较少,不同“派系”缺少相互调和的社会生态,因此,南欧的政党竞争更像是“多极”间的惨烈碰撞,而非“多元”间的互促发展,呈现出非你既我的排他性特征,这正是政治联盟稀缺,南欧政党竞争往往引发流血等极端事件、甚至变成社会动荡引爆器的根源所在,同时也是危机之后南欧政府在危机治理上乏善可陈的深层原因。

  劳动市场相对僵化

  再看南欧劳动力市场。程实指出,政府力量的绝对水平超出欧洲整体,工会力量的相对增强超出欧洲整体。据《欧洲社会经济模式》测算,南欧劳动力市场的政府管控指数为3.0(指数越高管控力度越大),是欧盟的1.24倍,而欧盟指数则是美国的3.39倍。根据德国伊弗研究所的数据,2000年南欧劳资谈判覆盖率从1980年的70%升至80%,是欧盟的1.03倍,欧盟则是美国的5.57倍。

  这种二元结构导致南欧劳动力市场的僵化程度更高,也更易发生劳资冲突,市场供给和需求更难相互匹配。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南欧福利政策具有后向型特征,这导致南欧劳动力的能力建设相对不足,短期失业很容易演化为长期失业。

  德国伊弗研究所的数据称,南欧兼职就业人群中“找不到全职工作”而非“没有中意的全职工作”的比例高达29.4%,是欧盟整体水平的1.53倍。二元劳动市场和后向型福利政策的结合,使得南欧就业市场一旦恶化,其改善将是长期而曲折的过程,这也是危机冲击下南欧各国难以快速摆脱经济衰退和社会动荡的根本原因。

  对欧情结百味杂陈

  对于欧洲,南欧各国普遍存在二元情节,既渴望全方面融入欧洲,又缺乏足够的欧洲认同。长期落于人后的南欧始终渴望融入欧洲,分享欧洲一体化的成果。但在融入欧洲的过程中,南欧国家始终摆脱不了“被轻视”的感觉。即使在欧洲一体化迅猛发展的最近十余年里,其他欧洲强国对南欧的轻视也很容易察觉。

  更重要的是,在受到轻视之余,南欧各国融入欧洲的过程甚至还伴随着利益受损。以意大利为例,2000年~2017年,意大利逐渐丧失了其领先优势,经济发展质量明显劣于欧元区。以2010年不变价计算,2000年意大利的人均实际GDP较欧元区高出800欧元,至2005~2006年,这一差距由正转负并不断恶化,至2017年,意大利人均实际GDP已经落后欧元区4000欧元,并且不及2007年危机前自身水平。同时,欧洲货币一体化对意大利外贸的提振作用也相对较小,2000年~2017年,意大利出口年均增长2.68%,明显低于欧元区同期5.28%的均值水平。

  此外,对于南欧精英阶层而言,融入欧洲也给其利用施恩政策和暗箱操作谋取集团利益带来了外部约束;而对于南欧大众阶层而言,由于南欧各国在历史上均有过辉煌时期,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也让他们对融入欧洲过程中德法表现出的傲慢充满了敌意。

  正是基于这种二元情结,欧洲债务危机爆发后,即便急需欧洲援助,南欧精英阶层和大众阶层均对核心欧洲表现出反抗情绪。在2013年塞浦路斯危机以及当前的意大利、西班牙危机中,“反欧元”、疑欧、退欧浪潮此起彼伏。这种二元情节使得危机救助和危机治理更趋困难,单纯的金融市场指标也已经难以反映欧洲危机作为复合型危机的演化内涵和趋势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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